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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煩! 又活了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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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煩! 又活了一天。

對於一個下肢癱瘓的人來說,出恭這件事幾乎是禁忌和死穴。

謝水杉問完了,根據朱鹮的劇烈反應,意識到這話問得好似蓄意羞辱……

但是謝水杉也沒有任何找補的意思,想著朱鹮咳完了雷霆一怒,還不殺了她?

很快撲啦啦一大群黑衣武人,從房梁上的黑暗之中持刀飛身而下,刀鋒再一次抵在謝水杉的脖頸之上。

紫色衣袍的江逸一落地,因為太心急,腳崴了一下,顧不得緩一緩,大鵬展翅一樣朝著朱鹮飛過去。

一大群宮人也在這時候適時地“蘇醒”,開始輕車熟路地朝著朱鹮圍攏。

謝水杉被黑衣武人架著到一邊站著去了。

雪亮的刀鋒架在脖子上,謝水杉站在那裏,姿態如松似鶴,堪稱閑適。

並且很精準地定位到了這些人的領頭人,同殷開對視上。

殷開:“……”

他生得鳩形鵠面,面容之上橫貫的長疤有兩道,是徹徹底底橫斷眉骨,交叉蜿蜒。

加之常年行走“暗處”,他氣度陰沈狼戾,鮮少有人同他對視上之後,不會畏縮恐懼。

沒人這麽直勾勾盯著他看。

這女子……

謝水杉不光看,還不怕死地勾唇輕笑了一聲。

她想到系統說,朱鹮身邊的影衛頭領和女主角淩碧霄師出同門。

也曾經有那麽一段朦朧暧昧的情。

這也是後期大決戰的時候,最戲劇性的一幕,女主角淩碧霄尋找失蹤的師兄多年,卻最終在親手殺了師兄之後,才發現了師兄身上的物件兒,因此頗受打擊。

而這也是引發男主角和女主角情感危機的一大原因。

系統說殷開對朱鹮極其忠誠,自毀容貌,舍棄身份背叛師門也要跟著他。

謝水杉看著殷開笑,是真的覺得有點可樂。

任誰看到一個人臉上打了個大x,都忍不住多看看。

這毀容的技術未免也太生硬了一些吧?

這還不如戴個面具呢,女主角淩碧霄這都認不出來是自己師兄,恐怕近視也得有個七八百度。

謝水杉甚至還有心情扭著頭,來回看了看這些武人的模樣。

看看有沒有人臉上有√。

殷開被盯著看了一會兒,又貼著臉嘲笑,挺著背,像個頂天立地的棒槌一樣站在那裏,攥著刀的手微微收緊。

他還沒碰到過敢嘲笑他容貌的……常言道士可殺不可辱。

但是一想到這女子剛才才羞辱完陛下,殷開攥著刀柄的手就又悄悄地松開了。

等陛下的裁決吧。

沒找到√,謝水杉又轉頭,看著殿內忙亂的眾人,時不時地還夾雜著江逸大驚小怪的尖細驚呼聲。

沒一會兒,女醫又被折騰來了。

朱鹮再次變成了刺猬。

江逸在旁邊圍著幫不上忙,反倒礙事,被女醫嫌棄地斥了兩句,他只好後退。

一轉頭看到了謝水杉,氣勢洶洶地朝著她而來,拂塵一甩,指著謝水杉道:“你褻瀆陛下龍體,對陛下口出羞辱惡言,你簡直十惡不赦!”

江逸道:“你這次死定了!”

“來呀,去將內宮獄的銅柱先熱上!”

江逸一張溝壑遍生的老臉,陰狠起來確實很有威懾人的加持性。

他要笑不笑地望著謝水杉,用陰陽怪氣的調子說:“你可知這內宮獄的銅柱是做什麽的?”

“那銅柱中空,將人面對面地捆上去,地下再命人點著火,銅柱就會一點一點地熱起來。”

“直至最後燒得通紅,那綁在上面的人吶——”江逸陡然提高了聲音,“就熟啦!”

謝水杉聽明白了,炮烙之刑。

劇情裏朱鹮比較喜歡用的刑罰之一。

謝水杉看著江逸故意嚇唬她的嘴臉,神色依舊是無甚波動。

真給她上炮烙之刑,謝水杉也不怕。

疼痛的脫敏,也在她做繼承人訓練的項目之一,還是比較重要的項目。

畢竟謝氏的人被抓了,隨便誰打幾下,折磨折磨,幹出什麽有辱斯文的事情,臉可不是那麽容易找回來的。

謝水杉不光做過疼痛的訓練,還做過各種藥物的訓練,唯一沒有真刀真槍上過的就是毒/品。

謝水杉並不害怕疼痛折磨。

她只怕江逸是一個銀樣镴槍頭,做不了朱鹮的主。

而江逸放了一堆的狠話,他確實做不了朱鹮的主。

等到朱鹮又恢覆了之後,對謝水杉的處置,就是讓她回去睡,並且給她蠶絲被。

謝水杉回到了偏殿裏面,對江逸,對朱鹮都頗為失望。

她索性讓人把江逸給叫來,扯著他到洗漱的隔間,指著那個“鹹菜壇子”說:“把它換了。”

“我要白色的,一塵不染的。再讓人給我好好地裁了軟布來,命人燒水備香湯。”

謝水杉不管江逸的面色是見了鬼,還是憑褶皺就能夾死人。

她清晰簡潔地敘述自己的訴求,最後說了一句:“你要是不給我辦,我就去陛下的床上……”

謝水杉勾了勾唇,沒說去陛下的床上做什麽。

江逸微微發著抖,是活活氣的。

“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?!”

“陛下留你一條命,不過是因為還沒將你的來歷查清。”

“你還在這裏要求上錦衣玉食啦?”

“你以為我還會放你去正殿?來人呀,把這偏殿給我堵嘍!”

江逸冷哼一聲,一甩拂塵就要走。

謝水杉也不急,只緩緩地說:“我這命,可是陛下要留的。”

“我這人脆弱得很,過得不順心,我就不活了。”

“江監,陛下今夜以為我要刺殺他,可我沒有。他還未查清我怎麽回事兒,或許留著我還有大用呢,我要是在你的照顧下死了……”

“你可怎麽交代?”

江逸猛地轉頭,死死盯著謝水杉。

“你以為,我沒辦法對付你?咱家在宮內待了一輩子,什麽樣的腌臜貨色沒見過?威脅咱家?”

“把她給我捆起來,手腳都捆上,嘴塞上,綁在柱子上!”

有幾個黃衣內侍沖過來,扭了謝水杉的胳膊,開始給她手上纏繩子。

謝水杉也不掙紮。

只是看著江逸說:“那你可得把我直接捆到死,否則一旦放開我……”

謝水杉笑吟吟地看著江逸,後面的話沒有說。

她的手已經被人扭到身後綁好了。

但是江逸的表情扭曲了數次,在那群內侍要依著他的命令,綁謝水杉的腳的時候,江逸還是喊了停。

他不敢賭。

因為這女子確實是陛下昏睡之前,點名要留的人。

況且……況且這女子幾次三番不知死活,連陛下都信口侮辱,她是個真的不畏死的。

一個人若是一心求死……

那可不是人多就能看住的。

先前把她擡到長樂宮去侍寢的事兒,便是因為江逸的疏忽,若是在一個看不住讓她死了……陛下定會惱他。

所以短暫的對峙之後,江逸只能嘬著牙根,暫且妥協。

謝水杉得到了一個新的恭桶。

但是她一看顏色,不滿意,對江逸言簡意賅道:“換。”

江逸只覺得後腦一陣陣抽搐,隱隱有中風之感。

後來又換了兩次,換成個剛做好的新木桶,還沒刷漆,好歹算是符合了謝水杉對“白”的這個要求。

而後如廁的軟布又不滿意。

這時候五更天都過去了。

江逸折騰了一宿了,壓著滿腔的熊熊烈火,身心俱疲。

最後謝水杉拎著江逸衣袍的內襯,對江逸說:“我要這個料子裁的。”

因為實在是太荒謬了,江逸的火氣都給折騰沒了,只剩下麻木地發笑。

他的衣袍乃是從三品官服!

皇帝敢用這種料子擦屁股,傳出去會被言官給參死。

此時的外面天色已經亮了,謝水杉終於選定了一種。

那是給後妃裁制寢衣的軟綢,一尺千金。

謝水杉勉強出恭,洗了香湯,出浴後面容光潔,精神奕奕,一夜過去,好像把江逸那點精氣神都吸到自己身上來了。

江逸站在偏殿,面色烏青,抱著拂塵,好像個被狂風暴雨摧殘了一宿的可憐老人。

謝水杉確實有點困了,打了個哈欠,決定暫時不再虐待江逸這個老人。

對他打發小狗兒一樣地揮揮手,道:“去吧。我要睡了。”

而後回到又重新鋪了三遍,雲朵一樣柔軟的床上,擁著蠶絲被睡了。

入夢之前還在想,朱鹮這個假把式,江逸這個真廢物!

折騰成這樣都不敢弄死她。

又活了一天。

煩!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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